• 2008-05-21

    无终之思 - [场景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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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是基于某个TRPG里的某个有爱的物品写出的短篇……嗯哼,虽然是被委托写出的东西,但爱还是挺足够的……

     

    她潜伏着,隐藏在人群之中。

    还不太习惯人类的身体,但这样走在街上,却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记忆中回荡着犹如既视感般的幻象,上一次以人类的姿态现身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这是活得太久的后遗症吗?还是……自己想见到“那个人”的心情如此强烈呢?

    她用白皙娇小的手掌掩住嘴,混杂着自嘲的杂质,欢喜的微笑在唇边荡漾开来。

    ——简直就像,刚谈恋爱的小女孩。

    视线下移,无名指上的银戒落入眼帘的一角,思考顿时停滞。

    “啊……”

    呼吸急促,下意识地吐出炙热的气息,些许微小的火星不受控制地从口中迸出。她环抱着自己,以近乎迷醉的眼神注视着戒指上的盾徽,抚摸其上的每一寸铭文。

    ——这就是,羁绊的证明。

    胸口如剑刃刺入般绞痛着,她清楚地了解,那种感觉名叫爱情……

      

    那不是传说,也不是故事,仅仅是,一个破碎凌乱的人生。

    不是英雄(主角),也不是侍从(配角)的,人类的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到底为何会毫不犹豫地点下“YES”呢?

    理由什么的,早已忘却了。然而,即使再次回到那个时候也不会改变选择的觉悟,却是不变的。即使是落入了这样残酷的世界,这个只有战斗或者死这一条简单法则的角斗场……

    ——也从未改变过

    被死之命运与求生渴望连接在一起的队友——纯粹的“同伴”

    能用眼睛看见,双手感觉到的真正变化——改变着的“自己”

    以及过于简单明了,简单到复杂的目标——“活下去”

    身处这三个明确的要素所编织而成的世界里,充实感溶化在翻涌的血潮之中,透过心脏有力的搏动流过全身。

    为自己的生存而战——每当明确地体认到这一点,宛如战栗的昂扬感都会让自己的身体颤抖,从头顶到指尖的存在感都异常清晰。

    ——我还活着,就站在这里。

    自己,大概会在这个激烈的世界里,持续战斗直到心灵疲惫,身体崩坏,然后迎来一个平淡而缺乏戏剧性的终末吧。

    这份确信,直到那个被烈火焚尽的日子到来之前,都从未被怀疑过。

      

    她找寻着,奔走在夜色之中。

    仿若砂金堆积成的纯色眼瞳,放出轻易将黑暗射穿的视线。

    然而,那对绮丽瞳仁中饱含的感情又要如何形容呢?

    像是连灵魂都在颤抖般,满溢喜悦的杀意。

    像是要动摇存在本身般,烧灼全身的爱意。

    将以上两种思绪等量混合,加入绷紧全身的紧张、充满期待的兴奋、极度的焦虑以及彻底的冷酷作佐料,持续加热至极限温度所得到的产物,大概可以表达她此时心情的一成吧。

    穿破黑暗,将微弱的光线放大为清晰映像的视界,与强大感应场在脑中还原出的投影重合了,二重的感知领域同时捕捉到了,预料之中的目标。虽然自己为什么知道他会在这里出现这一点不太自然,但现在的她没有思考那种事情的余裕。

    ——请只注视着我,只凝视着我吧

    呼应着对象强度而脉动的敏锐精神,与她此时的心跳一同打着节拍,以近乎痉挛的频率告知着自己对方的强大。

    即使已经清晰无比的感应到了,但在把“那个身影”纳入视野的同时,至极的欢喜如利剑般自头顶贯穿全身。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以凛然之姿出现的那个身影,无疑就是他,她的那个他。

    高大的身躯披挂着亮银色的铠甲,以色调暗沉的巨剑武装着,在燃烧般的双眼深处,可以窥见极度凝缩的杀意纯化而成的璀璨宝石,那被憎恨浸透的微热视线即是宝石发出的光芒——而这光芒,确确实实只映在她的眼瞳之中。

    ——如同以往一样,如同今后一样,在这一次的生命里也再度相爱吧,我的……只属于我的英雄(猎物)啊!让我们再一次地交互死的接吻,刃的爱抚吧……

    她的眼瞳深处也燃气了金色的火焰,以杀意迎向杀意。举起的双手唤来更加深邃的夜幕披缠于身,其间无名指有澄澈的白光闪过,但很快地被黑暗所吞噬。

    今夜,此地不再是安宁的都市

    她和他,同时自地面跃起——

      

    ——燃烧的天空,不时喷出火焰的地平线。

    远比晚霞更为鲜烈瑰丽的这个景象,很容易让人产生置身异界的错觉。

    那红色,看起来实在过于炫目,看起来反而像是某种不祥之兆……

    ——不,不止是不祥。

    身体被火焰包围着,爱枪落在距右臂前端,大约10公分的地方。

    若在平时,起身、取枪、翻转、瞄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可是现在,不要说身体,连手指也无法移动分毫。

    ——这简直就是灾厄。

    顺着手指与爱枪的延长线可以看到,同伴们的尸体像垃圾般散落在焦土之上。

    自己每一次的呼吸,都夺去身体剩余的温暖

    没有转过头去看手表的力气了,但是,不用看也知道,要结束了吧。

    凭着自己积攒下来的分数,或许有可能不被负分抹杀,不过让那个男人放过到嘴的猎物——还是开启了二阶基因锁的敌方队长,这种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这就是,自己所期待的终末吗?

    只有红色(血)与黑色(残骸)的视界中,突然侵入了一片白色。

    那是,那个男人的面甲。完全遮盖住头部的白色铠甲使人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我没有道理地觉得,那个男人,在笑。

    ——一瞬间,感到自己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血液转眼间就沸腾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我抬起头,用自认为最凶恶的目光与他对视。

    时间好像停止了,是一瞬间吗?还是一个世纪?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只是——意识消逝前最后刻印在脑海中,以延烧的烈焰为背景,单膝下跪的他;还有,在主神空间恢复意识时,左手指上多出的银色戒指。

    这是嘲笑,还是玩弄呢——当时的我这么想着,仅仅是这么想着。

      

    她欢欣着,漂浮在无星之空中

    黑之砂环绕着娇小的身体,将身后堆迭的云层染成更加深邃的暗色。

    黄金之瞳仿若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烧着,举手投足间仍然充满余裕与优雅。

    然而,黑衣与黑裙都已经不再整洁从容,散落的黑发披在肩上,泛着绢丝般的光泽流向身下。雾气般的力场忽明忽暗地闪动着,好似千疮百孔的护墙。

    ——如此地相聚,到底是第几次了呢?

    被与他战斗的欣喜填满,而失去对其他事物判断力的脑,没有对这个感叹般的思绪做出回应——本来也不需要回应吧。

    瞳仁只追寻他的身影——无论是那充满仇恨的喘息,还是满布伤痕的铠甲,看起来都如此可爱。

    心灵只接受他的思绪——不管是如矛尖般锐利的杀意,还是如钻石般纯粹的愤怒,品起来都如此甘美。

    对,就连现在他以剑支撑身体重新站起,燃烧着灵魂取得力量的样子,都让自己难以抑制地想要与他嘴唇重合。

    ——我,是你的恋人(敌人)

    所以,相爱(相杀)吧!永远地互相追求(沉浸痛苦)吧!只要我(你)未被打倒,故事(传说)就永远不会结束!

    对着白色的骑士,她昂扬地战栗着,少女的形体逐渐崩溃。

    从那之中,溢出无限扩散的浓密黑雾。

    黑色的暴风猛烈地刮吹着,诞生出比仅存于世的所有黑暗都更加黯淡的纯粹漆黑。

    足以遮蔽天空的身躯夸耀着自身的无上威容

    披覆任何刀剑枪弹都无法穿透的坚硬黑鳞

    能将钢铁如布帛般轻易撕裂的强韧利爪

    足以使人心脏彻底冻结的冷澈魔眼

    以及,将一切有形之物都彻底化为灰烬的暴烈吐息。

    舞台装置的齿轮被倒转了,时间逆流着唤来古老的神话

    ——龙

    从那个被遗忘的英雄时代,与被诅咒的梦想和被祝福的怨恨一同,归来了。

      

    从那一日起,思考方式就好像和以前变了个人似的。

    像被什么驱使着一样疯狂地战斗着,无视他人的性命,也无视自己的性命。

    为了取得更多、更多的力量,足够的牺牲是必要的。

    只要持续战斗下去,生存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与那个男人相逢。

    ——夺去自己过去的一切的他

    ——给予自己现在的所有的他

    要说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为他而活的,也不算错误。

    ——恨得想杀那个男人

    ——爱得想吻那个男人

    在无尽的追寻中,偏向两个极端的感情逐渐混杂在一起,无分彼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就忘记了。忘记的事还有很多很多,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件罢了。没有特别记起来的必要。逝去了多少年月,葬送了多少同伴……还有这双手,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

    随着时间的流逝,与那男人的相逢,不只一次了。

    第一次再见,再次被打的全军覆没,虽然伤重却也逃了回来

    ……

    第三次重逢,将他所在的队伍杀掉好几个人,但自己这边也付出了二倍的人数作为代价。

    ……

    ……

    然后,将他以外的所有人全灭,是第几次呢?是从第几次开始的?

    想不起来,这也是忘却了的事其中的一件吧。

    想想看,在漫长的战斗生涯当中,每次面临濒死之境——甚至决死之境都能全身而退,或许就是这异常的执着带来的奇迹。

    那枚有着特别形状的银戒,不知何时也移到了无名指上。

    ——太过悠长,以至于应该停止的追寻。

    ——太过强烈,以至于应该消弭的祈愿。

    早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说不出来。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追寻着他,并与他战斗,这就是自己所能想到的唯一生存方式。

      

    她俯视着,以漠然的视线注视着满身疮痍的骑士。

    断折的黑剑,残破的甲胄,还有凝固在伤口处的黑血。右臂奇妙地扭曲了,弯向不可能的角度。

    ——要结束了,一切都即将结束

    龙不会被打倒,英雄也不会凯旋。然而,传说将在此落幕。

    她以黄金的龙之瞳扫视着战场,一种近似于愁绪的感情满溢胸中。

    那是,曾经无数次奔走在这样战场上的记忆,几乎要散落殆尽的记忆。

    呼吸着血烟,挥去纠缠而来的泥泞与烈风,将死亡播撒给敌人。踏碎数千数万的残骸,疾驰于燃烧着黄昏的天空之下……以他为终点,或与他一同。

    曾经经历过的景象,一个接一个地流向遥远的往昔,什么也不留下。

    到底是从何而来,走着怎样的道路而来,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是忘我而陶醉地在梦想中飞翔而来的,从未回首过去也不愿展望未来,只是一心一意地奔驰着——这件事本身,就是走过这漫长旅途的报酬。

    龙之瞳直视着骑士的眼睛——保护头部的铠甲,早已粉碎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张脸,与她想像中的并不大一样,缺乏刚毅,线条也有些柔和,还留着几条伤痕,一般而言,绝不是能够被称之为美男子的形貌。

    但对她而言,那就是自己所剩的一切。

    ——真是,愉快呢

    她以自己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地,向他倾诉着近似恶意的爱意。

    ——您无力反抗着的模样,也相当地令人怜爱呢

    是听觉还没有完全丧失吗?他拿着剑的手,略微动了一下。

    ——来吧,动手吧,您还有多余的力气吗?还能像往常般贯穿我的鳞片吗?

    在一切都结束之前,要返还曾经受到的所有嘲弄,她这么想着。

     ……把龙杀了

      

    ——就在同一个瞬间,宛如细针般的紧张感刺入头颅,经过主神强化的精神力在脑壳里高喊着,警示着巨大的危险。

    比她理解到当前状况本身还要快速,神殿般巨大的龙之身躯以不符合其尺寸的敏捷跃开。

    ……把龙杀了

    然而即便如此仍旧不够迅速,本应断折的黑剑被水银般的金属覆盖,重新结合为一体。闪亮的银之刃回旋着,剑刃后方喷射出炽热的奔流,爆发性的加速,毫无迟滞地将黑龙堪比神铁的翼端削去一半。男人仅以左手握住巨剑对准她,发出宛如野兽的狂吼。

    那是决意,抗拒着除了杀意以外的全部。

    舍弃了名字、语言、身份与其他许多东西,将名为情感的混沌漩涡中生出的一切都托付于杀意之刃而渴求战斗。

    ……把龙杀了

       ——对……这样就对了。我的您啊。

       激昂的情绪化为电流从神经中奔流而过,仿若粗暴的爱抚

    宛若欢喜般的憎恶,由脊椎直到肢端。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血液升温,力量的脉动如同引擎的转数般逐渐加快。

    ——这样才是,值得我追寻的男人啊

    以甜美的表情如此述说,然后,她残酷而薄情地微笑着。

    蔽天的黑翼像焦糖般熔化、失去原本的形状,集束成色调深沉的利刃

    凶恶的黑之爪牙与张开的刃金之翼释放着浓厚的杀意,与闪银之剑对峙着。

    包覆银靴的双脚全力蹬踏大地的同时,包围她身体的黑之砂猛地扩散开来。

    从静到动的转换,所用的时间连一息都不到。

    没有信号,也没有征兆,只是交战的双方同时开始了行动,仅此而已。

    交错的黑与白之刃粗暴地扯裂大气,卷起斩肉断骨的凶风。

    描绘着弧线追击而来的黑之爪粉碎铠甲,贯穿其中的肉体。

    白之剑以远胜往常的锐锋轻易击碎龙鳞,将肉与骨一同切开。

    ——没有错的。

    这种战斗,在她与他之间已经重复过数百数千数万遍了。

    虽然记忆已经被积累起来的岁月磨耗掉了,但身体仍然记得这一切。

    心的记忆愈加磨耗,身体的记忆反而愈加清晰。

    为了互相杀戮而磨练出的技术,为了打倒唯一的目标而构造的能力,对彼此来说,互相的攻击都足以致命。

    白刃与黑刃互相撞击,冲击与爆炸的漩涡将周围的事物卷入、破坏。

    在血雨之中跳着死之舞蹈的白与黑,呈现出极度凄美的景象。

    庞大到过分的暴力产生出活力。鲜明感犹如凝血般染遍全身,翼也好爪也好身躯也好,每一寸鳞片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活着”的实感。

    ——我们,果然是相爱着的。

    交换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刃与毒,憎恶与诅咒——即使是如此扭曲的形态,但那份爱意也从未改变过。

    全身沐浴着将大地吞噬的鲜血之红,她陶然地张开嘴唇。

    在黑龙的双颚之间,闪动着焚烧天空的黄昏之红。

       ——我的恋人啊

       杀意寄宿于咽喉深处,瞳孔如凶星般闪闪发亮。

       ——好好体会这激烈的炼狱之吻吧

       暗红色的劫火喷涌而出。

      

    这是个遥远的故事,真正的开始,时间是等待着序幕的最后一夜。

    那里有一位少女。

    她没有可以夸耀的梦想,也没有需要达成的祈愿,所追求的既不是过去也不是将来。

    并不是因为没有希望,而是因为将所有事物都赌在了现在。

    只追求生存的喜悦,并以此为傲的少女。

    ——这一切,在他直视她眼睛的同时,完全了解了。

    明明只是微不足道,像尘埃般的渺小生命,即将毫无意义、理所当然地死去。

    那瞬间在他心里翻涌的冲动是什么,他没有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却直觉地照做了。

    将只属于她自己的生命留给她。

    将代表着守护与延续思念的银戒赠与她。

    默默地,代她承受可能致死的伤害。

    ——如果一直这样做,或许还会再见。

    他抱持着这样的思虑,胸中酝酿着深沉的感情,持续战斗着。

    他在进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个愿望能轻易得到满足的人。

    显赫的家世,庞大的财产,达到顶点的权力与地位,作为人类的卓越能力。

    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从来没有无法跨越的障碍,也从来没有不能达成的欲望。

    他单纯是为了从无趣的人生中逃脱而来到这里,少女的喜悦对他来说是无法理解(得不到)的事物。

    ——所以,那份感情才会日趋炙热吧

    ——所以,那份思绪才会日渐强烈吧

    恋情是很奇妙的。

    他与她面对面的那一瞬间里,或许凝结了永恒也说不定。

    然而,身处这异常的时空之中,是不可能谈正常的恋爱了。

    ——那么,用刀刃相交来代替接吻吧

    ——那么,用憎恶的瞪视来取代拥抱吧

    怎么样都好。

    如果渴望接受对方的一切,才是恋爱的话——那么,就连那份歪曲也要一并接受。

    如果对方为疯狂所染为恨意所擭的话——那么,就要用更加强烈的狂气与杀意来回报。

     

    ——于是,故事开始了。

    在连轮回都早已腐朽,连开端都迷失在记忆彼方的长久时光之中,两人疯狂了——为恋爱而疯狂着。

      

    她凝望着,身处巨大的废墟群之中。

    龙之吐息,只要卷入连痕迹都会消失的,暴风与炽砂的乱舞。

    不要说生物了,就连水泥编织的建筑之林,以及钢铁铸造的车辆之群都会在瞬间溶化、沸腾,化为灰尘与蒸气。

    在她正前方三十度内的泥土被绝高的温度玻璃化,在那之中无疑不可能有任何人存活。

    这是她的胜利……吧,如果,没有深深刺入逆鳞的、仅剩剑柄在外的巨剑的话。

    握住剑柄的手臂上,铠甲已经完全损坏,碎成不知道是什么的残片。烧焦的血肉被强风剥离身体,露出下面的骨头。

    她低下头颅,弯下长长的脖颈,以温润的金色眼瞳注视着他。其中蕴含的狂气,不知何时已经雾散了。

    一同散去的,还有环绕她身体的黑砂与构成她身体的黑雾。

    少女的姿态被重构了,她以被大剑穿过胸口的姿态,紧紧地抱住他。

    被贯穿逆鳞的龙,没有存活下来的道理。

    这就是终局,龙与骑士同归于尽的悲恋之终末……

    ——不,不对。

    骑士的右手动了,虽然是残破而失去力量的手臂,但手掌的形状还存留着。

    他已经无法捕捉光线的眼瞳,奇迹般地,理所当然地朝向了她。

    她从脸颊上感到了他的温度,那是来自他原本已经无法动弹的手掌的。

    从来没有显示过脆弱的黄金之瞳,流下了泪水。

    是为即将被死亡所分离而悲伤吗?还是为马上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而欣喜呢?

    他不知道,但即使这样,他也仍然有可以做的事。

    那只右手,那只被切割过,被穿刺过,被灼烧过,被折断过的右手,轻柔地、温柔地拭去了她的泪水,然后……

    “你不会死的。因为,我会守护你……”

    原本应该已经失去语言能力的嘴发着抖,将这句话说完了。

    声音断断续续,既不清楚又不平缓。但,却是将他仅剩的生命力挤出来才得以完成的艰难举动。

    那是他与她之间的第一次,以言语表达出的明确爱意——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

    她读懂了他的眼神,以龙的声音发出了怮哭的哀叫。

    是的,她终于察觉到了,两人恋情的形态到底有多么扭曲。

    或许她早就明白了,只是说不定正应如此,反而被束缚得更紧。这个跨越了难以想像的悠久岁月,只为了与他在一起直到永远的故事,虽然知道它已经扭曲,已经异常了,但她仍然无法摆脱其纠缠。

    他微笑着,从她的胸中拔出了巨剑。

    ——那就是,最后一击。

    银戒上的盾徽粉碎了。

    他的身体,从末端开始发亮,然后逐渐化为雪白的粉尘,散落在废墟之间。

    她只能呆然地看着,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点一点地失去存在,直至完全消失。

     

    ——在她的胸口上,完好如初的逆鳞反射着金属色的光芒,仿佛刚才所受的致命创伤只是不存在于现世的蜃景。

     

    然后,在这满布废墟的大地之上,再一次地迎来了黎明。

    她睁大了眼睛

    这里正是梦的尽头。初始的场所。

    曾经在这里看着她的他,到底是怎样微笑的呢?

    嘲笑吗?还是玩味的笑容呢?

    她的眼角再次流下泪水。

    一定是,像刚才那样,温柔的微笑吧——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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